《明天還有夢》: 編導頭腦簡單 角色設計面譜化的偽新寫實主義電影

撰文： Kantorates | 發布日期： 2025年03月04日

明天還有夢 There’s Still Tomorrow

評分: 3/10
年份: 2024
片種: 劇情
導演: Paola Cortellesi 寶娜寇提莉絲
主演: Paola Cortellesi 寶娜寇提莉絲、Valerio Mastandrea 華利尼奧馬斯坦德亞、Romana Maggiora Vergano 露曼娜馬杰奧拉韋加諾

注: 含劇透，慎讀

作為意大利新寫實主義電影的超級影迷，不畏然當初聽聞《明天還有夢》這部黑白片後，抱持不少期望。然而看下去就發現，雖然披著意大利電影的外殼，骨子裡其實和近年荷里活瘋狂販賣的左翼思想價值觀政治宣傳習作，沒有多少分別。

影片由意大利女星寶娜寇提莉絲自編自導自演，在意大利票房大賣，而且獲得多個電影獎項，風光一時，但觀乎近年歐洲三大影展，幾乎所有大獎都被女導演，或以女權為主題的電影包攬，便知道很難單憑獎項判斷影片的真實表現。

這部電影以上世紀四十年代後期，二戰後正在重建的意大利為背景，當時社會還是重男輕女，女主角作為一名家庭主婦，可謂含辛茹苦，每天不但要打理家務，照顧三名子女，並遭受惡老公的虐待，還要到外面打零工賺錢，生活非常刻苦。編導藉著這名傳統婦女的故事，的確成功反映出舊時代女性的劫難和苦無出路，她們在家被老公打卻無法脫離，在外打工和男同事同工不同酬，也只能啞忍，實在非常慘情，但今時今日拍這樣的故事，還有什麼意義?

不是說現在歐洲都已是男女平等，女性早已擺脫附庸地位，重拾主導權了嗎?那麼現在舊事重提有何意義?相反，如果說平權還未達成，那為何不直接拍攝當代，而非要把故事放在上世紀?要借故諷今，通常都是因為在當下有口難言，受到限制而無法暢所欲言。例如在一些政治審查較嚴謹的地區，要拍諷刺時弊的戲，可能會令拍攝者面臨安全風險，因此只能透過借故諷今的方法宣示不滿，但歐洲應該沒有這樣的創作審查限制吧?不論是政治還是社會議題，歐洲電影享有的自由表達權利，應是世界影壇數一數二，既然如此，如果編導真的對於當下男女不公現象不吐不快，為何不直接拍攝現代背景的故事，而硬是要大玩綽頭，借新寫實主義包裝，掛羊頭賣狗肉?

影片另一讓人看得不太愉快的地方，是最後女主角選擇表達自主欲望的方式:參與選舉投票。或許因為戲中時代關係，不容許女主角離婚出走，因此她唯一的解脫心靈方法，就是參與地方選舉的投票，但把投票與婦女掛勾，真的合適嗎?先別說意大利，近年美國的選舉亂象，不是早已把民主選舉的千瘡百孔表露無遺?不論是講足選舉舞弊四年的特朗普，還是查出虛假選舉人擾亂大選的民主黨，不是都證明了，即便在民主制度實施得最完善的地方，還是難以確保選舉的公正性嗎?意大利的情況則是更嚴峻，說起來，墨索里尼何嘗不是透過所謂的選舉當選國會議員，再成為獨裁者?意國前總理貝魯斯科尼，也因貪腐入罪，而意甲的打假波醜聞，不也是惡名昭彰嗎? 編導利用選舉作為主角的最終出路，意義何在值得深究，但現在看來，不免讓人覺得其政治見解實在太幼稚和一廂情願。

說編導頭腦簡單，不只是因為其結局，也和人物描寫有關。舉例說，片中女主角女兒對她的無條件支持，便特別理想化，大大脫離現實和不符人性。相比之下，港產片《從今之後》的類似人物關係，血肉感便強得多，該片一群後輩本來非常支持長輩女主角爭取權益，但當事情發展到觸及自身利益的情況下，卻態度大變，這樣的設計便符合人性得多，也彰顯出人心的複雜性。比較起來，《明天還有夢》的人物，不論正反派盡是面譜化，很難令人認真看待。

《明天還有夢》有意大利寫實主義電影的包裝，但劇情卻是欠缺內涵。同是女導演的自編自導自演，去年另一部法國片《狗狗打官司》便高班得多，編導對社會現實和複雜人性，都有更深刻和透澈的理解，描繪的世界成熟可信得多。另外提一下，如果對意大利新寫實主義電影有興趣，最好還是找來《單車竊賊》、《Umberto D》，或其他五十年代的經典重溫更好。

文: Kantorates